今天是九月的第二个周五，上海的气温稍稍有些下降，不再像八月那么的炙热，令人烦躁了。但这周很忙，忙的不是因为工作，也不是因为学习，而是身体——家里的老同志“进院维修”了。
事情得从8月31日讲起。学期最后一天，我计划带着娃去医院检查牙齿，咨询下正畸，老爸也提到说嘴巴里有个肿块很久了，是被假牙磨肿的，但最近似乎变大了些。于是我拉着一车人，去了医院的口腔科……
口腔科的医生刚开始与我一样，以为是牙龈肿，探寻一圈未发现异常，这时老爸提醒说是在舌头后面。医生把自己轻轻推离检查椅，侧身从右边物品台上的消毒罐里取出一张棉片，然后回到检查椅边上，将棉片包覆在老爸舌头，上下手指一捏一拉，就把舌头整根拖了出来，这下病灶就看的十分清晰了：大约1cm直径的肿起，位于舌头右后侧位置。医生用食指转着圈的触摸着，不一会儿就把舌头放了回去，低声跟我讲：“你先带你爸爸去外面等，然后回来我单独跟你讲。”
这个剧情似乎非常熟悉，熟悉的有点令人害怕，害怕让我的内心跟着一紧，后吸了一口气。当时只希望老爸没听到医生的话语，毕竟他现在耳朵也没从前那么好使了。
我把老爸引回候诊区，让他跟小朋友待在一起，然后慢步走回医生办公室。结果自然是不出意外的沿着老套剧情发展：“你爸爸这个东西可能不太好，早点去九院看看。”
回到候诊区，我看到老爸没有坐着，而是站着，双手上下叠着站在候诊椅后头，似乎他感觉到了。我知道肯定要跟他说些什么，于是慢慢走着，缓缓想着。
来到他面前，侧身，似乎很随意的跟他并排站着：“医生说，这个肿块他这里的口腔科看不了，让我们去九院挂个号看下。我慢点约一个明天的号，我带你过去看看。”
“噶麻烦啊，这里还看不了？！”老爸疑惑的问着，但应该更加深信自己的怀疑。
“这里没有资质看这个，这里修牙齿的。”我继续轻描淡写的搪塞着。
“不用担心，只是这里不看这个，明天我们去九院挂号看看就好了，应该没啥大问题。”，怕他担心，我又补充了一句。虽然我心里明白，他应该有猜测的。
不管如何，我先麻利的用老爸的手机号预约了明天一早的门诊，等待专家的确认。
9月1日，忙碌的星期一在九院的门诊大厅又显得很普通，因为这里每天都会聚集全国各地来这里寻找帮助的病人。等待叫号的时间是有点令人焦虑的，这个焦虑可能是来自不确定，也可能来自我们的期望。值班医生约莫四十多岁，但却白发过半。医生拿着电筒，观察了肿块后开始介绍后续的处理意见：“你这个要切掉，需要住院手术。手术过程中我们会做病理化验，如果是恶性，那么要还对侧面的淋巴做清扫，但是床位要等的，你留个电话，有位子了联系你。”，医生其实讲的很清楚，很详细，他估计到了我们可能会询问的各种问题，当然我们也询问了是否可以先做病理，被医生否定了，因为这个肿块不会自行消退，只能手术切除。他讲的很肯定，我听的也很清楚，就是不知道老爸理解到了什么程度。
对于这类病症，我的应对逻辑很简单，就是要征询多个意见做比对。于是出了院门，就打车前往中山医院，第二天又来到华山医院。三家医院的专家判断都是一致的，接下来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了。我帮爸妈分析了目前的情况：第一，无法自愈，肯定要手术。第二，如果是坏的，恶性的，目前的状态也是早期。于是我们全家围坐着，统一了思想：选择排期最早，病房条件最好的中山医院。
……
5号到中山医院报到，接近中午到的。前面的病人尚未退房，我们还不能入住。这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？跟老爸下楼到街对面吃了顿便饭，饭菜的口味老爸表示很满意。医院附近总会出现很多大食堂，小旅馆，超市，药店，形成一种共生圈。
午饭回来便可以入住了，分配了靠窗的铺位，采光和私密性相对是最好的，希望是一个幸运的开始。
周五入住的原因是老爸有脑梗史，平时服用活血的阿斯匹林，需要提前停药几天，否则不利于术后止血。
原计划是下周一先做个切片化验，然后确定手术方案后周三切除。咨询了其他医生的意见，同时考虑避免切片后生活的不适，还是决定一次性解决。这样手术排期就提前到了周一，出乎意料的早。
这个周末，为避免老爸无聊，也为了缓解紧张情绪，周末老妈白天一直陪在身边。此外这两天还要完成一些术前检查，验血、增强CT、心脏B超之类，所以我周六也在一旁陪同。剩下的时间闲来无事，给老爸带了Pad，医院提供wifi，免费，速度一般，但是用来打打麻将绰绰有余。
周日，晚间护士来叮嘱，10点后不要进食饮水，换上手术服，上衣反过来穿，不要穿内衣内裤。手术计划时间是周一中午，早上还有一次查房，老妈计划当晚在病房陪着，以免第二天过来太赶，错过查房。她的任务是与医生再次确认下手术方案和需要注意的事项。气氛慢慢的就开始重了起来，当晚我也没怎么睡好。
周一，早上我先去单位开了个会，11:30左右到医院。巧的很，我刚走到病房门口，手术室就来拉人了。老爸在夫人的搀扶下，慢慢的爬上床，躺了下来。护士测量了血压，确认了下身份，然后就用墨绿色的被子把老爸给包裹了起来，腰上要束了带子，看起来有点讲不出来的怪异，有点好笑，但显然也笑不出来。
护工熟练的推着床前往手术专用电梯。我们在一旁跟着，询问哪里可以看到手术进度，护工答复说会送回病房的，不用去门口等。
叮，电梯门开了。护工将手术床调整好方向，熟练的推了进去，床边的手术牌号轻轻的左右摆动着，上面写着845，八号楼四层第五手术室。
接下来的时间走的有点漫长，如果2个小时左右出来了，说明是良性，如果是4小时，那么就是恶性。
……
